第33章 三老隐遁 (第2/2页)
赵明浩做梦也没有想到,自己纵横江湖十数年的绝招‘入海擒龙’,竟然瞬间变成了别人的杀招,杀的不是别人,而是自己。
一两个新奇走巧的剑招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才称得上绝招。
多次使用,暴露无遗,毫无隐秘可言,又何来绝招一说。
正如一条小溪,暴雨装不下,天干无水流,哪能跟大江大河比个清流长久。
真正的高手,很少新奇走巧,一般都大巧藏拙,将平常的剑招练至炉火纯青、圆转如意,从而随心所欲,无懈可击,招招变绝招。
赵明浩被陆连海一剑刺中胸膛,又被一脚踢翻在地,鲜血喷涌,离死不远。
陆连海见之,看在往昔的情意上,没有乘胜补上一剑,而是让他在痛苦中多停留片刻。
弘道隆与冯世海见此,又惊又气地抛开生死,朝着秦浩明三人猛扑过去。
弘道隆那是秦浩明的对手,三两个回合过去,就被秦浩明一掌重击在地,满口血水喷涌而出,失去了爬起身的资格。
陆连海连忙补上一剑,根本就不给他喘气的机会。
冯世海跟那黑衣人缠斗一会儿,不相伯仲,本可再比划几下。
谁知秦浩明凌空偷袭一掌,冯世海只好倒在对方的剑尖之下,胸腔被刺了个窟窿,血水流满半身。
秦浩明见弘道隆三人痛苦呻吟在一起,离死不远,念及往昔情分,双手一拱,道:“老冯,老赵,妙义,此时刀剑、拳脚相向,非我所愿,敬请谅解!”
言语落,带着两个黑衣人扬长而去,留下一阵冷风,吹过妙义法师三人的脸颊。
妙义法师送走秦浩明三人的背影,呵呵一笑,对着赵明浩与冯世海道:“委曲求全,违心违愿,还是不能善终!可见人的一生,遇水搭桥,逢山开路,初衷不改,砥砺前行,方为上上之选。阿弥陀佛!”
冯世海听过,温温一笑,道:“妙义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此时不去,恶业何休?”
赵明浩奄奄一息,艰难地坐起身来,打起精神,对着南边那个家的方向送上一个美丽微笑,道:“妙义,竹老翁,少年心不死,不待老态钟。今日把家回,来生早出门。”
三人内心出现了悔意,随着嘴角边的血水一起滴落,心中那抹不去的激情,不约而同地燃烧起来,幻化成一首歌,响彻胸腔:
“老拙穿衲袄,淡饭腹中饱;补破好遮寒,万事随缘了。有人骂老拙,老拙自说好;有人打老拙,老拙自睡倒。涕唾吐脸上,随他白干了;你自省力气,他亦无烦恼。”
生命有赞歌吗?那是生命如火!
生命有哀歌吗?那是生命如草芥,弃之可欺。
歌声裹着悔意,悔意夹着歌声,同着那三副躯体一起平摊在地,潇潇洒洒而去。
江湖,江湖!前者落败,后者跟来。趋之若鹜,难分胜负。人声鼎沸一路。
白玉天迎着微弱的歌声飞来,跃下树梢,奔了过去,只看见三双难以瞑目的眼珠一动不动,心中歉意顿生,道:“是我害了你们吗?不,不是我害了你们!是你们定力不够,那委曲求全的智慧害了你们。都说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万事应当随缘而就,随缘而尽,哪用得着刻意逢迎,强求。”
言语落,走了过去,帮三人合上眼睑,微微一躬,捡起赵明浩身边的宝剑,一边就地挖着坑,一边跟着三具尸体小声地说着话儿:
微不足道的你,于浩瀚无垠的宇宙来说,只不过沧海一粟,来时一丝不挂,去时黄土一堆。
那又何必为了一时喜好而心生不平呢!
没必要对权势摧眉折腰,没必要因无人理解而委屈伤心,没必要与恩怨情仇纠缠不清,没必要为利益得失斤斤计较,没必要为地位高低勾心斗角,更没必要去计较现实与理想之间的那段距离。
韶华易逝,盛颜易老。
当繁华落尽,留下的不过那句老生常谈:
简简单单却是福,平平淡淡才是真。
那不如及早静下心来,清理好心田间的杂草,关爱好那些珍惜你的人,照顾好那些在意你的事,返璞归真。
你们切莫觉得为时已晚,至少长眠于地下,不再作恶,就是行善。
......
处事圆滑,不如朴实无华;
委曲求全,不如豁达疏狂。
或许,每当转过身来,望着那无数双淳朴的眼神,最少能做到内心不慌。
春夏秋冬道更迭,百转千回盼重生。
悲欢离合守旧岁,望断天涯终不回。
沿途花开又花败,化作炊烟过心海。
记忆携尘随风去,千丝万缕化烟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