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夜上海3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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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李曼生无可恋的睁开眼睛,麻木的穿好衣服。
一脸的不开心。
不开心也得干活,六十多岁的孤寡老人还在等着李曼去拯救。
到了夜上海,梧桐果然已经醒了。此刻正呆呆的望着窗外,双眼无神。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都散了,再也没有昨天优雅慈祥的样子,身上那股玫瑰香越发浓重,带着一股即将枯萎的味道。
唉,心累。李曼也只是个幼崽,真的不懂怎么人突然就变成这样了?
失恋了?
后悔了?
李曼实在猜不透,无奈的问道:“祖宗啊,你到底怎么了?你开口说句话啊?”
梧桐失神的盯着天空,喃喃的说道: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想要回来,这里有我的家人,有我的家。可是,那个家,原来从来都不存在。我以为,他们把我当孩子养的……所以我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。突然发现,我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。”
“呃”这点李曼是真的没法反驳,七爷和静姝,全心全意搞事业,从来没有为了那点子儿女情长耽误任何正事。
梧桐又自嘲的笑了笑:“呵呵,他们不是爱人,也不是我的“父亲母亲”,他们心里有没有我,还是两说。你看,最后我还是没人要。不论我怎么努力,怎么样去变得更好,都没有人要我。”
李曼沉默了许久,还是说道:“他们是爱你的,也是真心把你当孩子养的。那么乱的年代,他们给你选择了最好的出路。”
梧桐听到这话,回过头崩溃的向李曼喊道:“可是我不想,我不想一个人离开,哪怕和他们死在一起我也是开心的。可是他们不要我,再一次选择的时候也没有带上我。
你问我爱不爱七爷,我不知道,爱不爱有什么关系,如果他愿意和我在一起,我就是爱他的。他不愿意,我当女儿也可以啊,只要别留我一个人。
只要别留我一个人。
我想和他们在一起,我想要我的家人。可是他们都不要我,他们从来也没有要过我。所有人不要我,都不要我……”
梧桐身上腐败的玫瑰香更重了,浓到极致已经有些恶心。李曼捂着鼻子,不知道该怎么办?
老太太感觉已经不想活了,死意渐深。李曼算了算自己到窗口的距离,这距离跑多快也不行啊。
怎么才能安慰她……
李曼真的不会安慰人啊,绞尽脑汁,从少儿频道里搬出几句话:“父母在爱孩子,也没有说死的时候要把孩子一起带走的吧?为你提供最好的条件,教你为人处世,替你扫平路上的障碍。剩下的路,不都是自己走的吗?他们做了一个父母能做的一切,你不能说,他们得永远把你绑在身上吧。”
梧桐突然愣住了,父母对孩子是这样的吗?
李曼发现老太太有在用心听,电视里儿童教育的话一套一套的往上用:“孩子长大了,肯定要自己去飞,父母迟早会老去。他们给了你翅膀,怎么飞是你自己决定的。为什么要带着你,而不是你带着他们。”
见老太太完全被自己的话所吸引,李曼开始编故事:“七爷没给你说过吗?希望替他们去看看世界,看看这个国家未来的生活。孩子,是继承父母遗志的,从来也不是父母的附属品。他们也从来没有不要你,他们安排了最好的路,让你放心的去飞,怎么能说,不爱你呢?”
“飞……”梧桐低声呢喃:“可是我不想飞,我只想守着家。”
“你在的地方不就是家吗?七爷马上要去火化,带着他的骨灰,你在哪,家就在哪,家人也在一起的啊。”
“骨灰……对,七爷的葬礼,我得去,他还有事要我去做。”梧桐终于有了精神,随手整理整理衣服头发,提起一口气,走了出去。
李曼跟着梧桐艾伦等人,一起去为七爷送葬。
在火葬场,李曼第一次见到了陈静姝。一身学生装,双马尾看着如同十六七的年岁,面带微笑,娇俏可爱,无忧无虑,静静的躺在那里,一点也看不出玫瑰夫人的样子。
“姐姐,静姝姐姐……”梧桐看到尸体的那一刻,瞬间泪崩。
艾伦在一旁说道:“桐姨,七爷交代了,最后这段,你送他们,你带着他们走。”
梧桐回头看了看七爷,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。七爷是了解她的,最后他还是给她留了后路。
一家人,整整齐齐的,你带着我们,想去哪,哪里便是家。
一切结束后,梧桐抱着七爷和静姝的骨灰盒,定了回美国的票。
“不待了,我要回去了,那个地方我也习惯了。我还有很多学生等着我。爱丽丝也来信说想我了。”梧桐笑得很温柔,她身上的那股玫瑰香,已经消散的差不多,离了镯子,解开心结的梧桐,像是一颗去除腐枝的参天大树,生机勃勃。
“慢慢,谢谢你,艾伦就交给你了,他是个好孩子。”梧桐转头又对艾伦说道:“艾伦,七爷把你们交给她,是认真思考过的。你看,他也为我做了万全的准备,你们也是,相信他就好。”
艾伦低声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傻孩子,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美国。”
艾伦摇摇头:“不去。”
“你啊。要你走你不走,不带你你又生气。”
艾伦依旧垂着脑袋,不情愿的说道:“我还要守着夜上海,这是七爷的心血。”
梧桐看向眼前这个倔强的孩子,有点像静姝姐姐,也很像七爷:“艾伦,夜上海从来都不是七爷的心血。几十年前夜上海是七爷的情报站,它最大的作用就是收集情报。现在,夜上海只是一个名字,七爷用它来等人。这两个地方都完成了它的任务。不要把它当做你的负担。”
艾伦愣了愣,回了一句知道了,又闭嘴不说了。
“你啊”梧桐点了点艾伦,对李曼说道:“艾伦这孩子嘴笨,不爱说话,就麻烦你了。”
李曼不情愿的点点头。
梧桐最后看了一眼夜上海,眼前闪过过去的车水马龙,灯火辉煌。如今这个,不是她的夜上海,该离开了。
梧桐这回是真的放下了过去,自己选择前行。她爱这片土地,可是大洋的对岸还有她的事业,她的学生,她看着长大的孩子。终有一天她会回到这片土地长眠。现在,就让她这个游子继续远航吧。
李曼目送梧桐离开。回头面对沉默寡言,内心不知道给自己安排什么大戏的混血帅哥艾伦。
“你若是不想待可以直接拿钱走人。夜上海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。你想要也可以全部拿走,包括七爷的所有财产,想要都拿走。想要什么你就说,一天天的就两三句话,我可读不懂,也没心思猜。”
艾伦闷声说了句:“不要,七爷给你的。”
心累……
“那走不走?走就直接走,不走就乖乖听话,要忠诚,懂吗?”
艾伦依旧低着头,一副委屈小媳妇样的看了一眼李曼,低声说道:“嗯。”
李曼觉得自己迟早都要被这个沉默寡言,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的家伙气死。
累了,累了。
“走吧,回去盘算一下,该丢的丢,不该碰的全部处理掉,我要夜上海整个全部转型,洗白上岸。”
艾伦:“为什么?好不容易做这么大。”
“就因为做这么大才不能沾黑的,一但上面开始处理,第一个找的就是你。”
“那以后不做了?”
“怎么可能。七爷也有情报系统吧,这部分留下,其他的全部转型。哦对了,没有什么重大的问题吧?”
“没有,七爷管的很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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